十九、子张篇第十九

【内涵概说】本篇共二十五章，所记述的都是孔子弟子的言论。其中，记载最多的是子夏的言论，然后是子贡，还有曾子、子张、子游。从子张论士、子夏谈友到曾子的“吾闻诸夫子”，说明本篇通过孔子弟子之言表达孔子思想。篇末四章是子贡积极回应他对孔子的评价，以此来歌颂孔子，维护孔子。这篇也体现了孔子弟子与孔子的关系，以及各弟子在孔门中的不同地位。

本篇的核心内涵：是士人修养、学习与从政关系、交友之道。其中“学而优则仕”、“见危致命，见得思义”、“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”等名句均出自此篇。

1.士人的立身准则：

（1）“见危致命，见得思义”。子张认为士人在面对危险时应勇于献身，面对利益时要考虑是否符合道义，这是君子修养的底线。

（2）执德弘道。强调信仰道德不仅要坚守，更要发扬光大，否则不能算作真正的君子。

2.学习与从政的关系

（1）“学而优则仕，仕而优则学”。子夏提出学习与做官是循环提升的过程，学习有余力可以去做官，做官有余力应继续学习。

（2）“学以致道”。君子应通过学习来掌握治国安邦的“道”，如同工匠在作坊完成工作一样专注。

3.交友与处世智慧

（1）“尊贤容众”。对于交友，子张主张君子应尊重贤人并容纳众人，不同于子夏“可者与，不可者拒之”的筛选策略，体现了更宽广的胸怀。

（2）“大德不逾闲”。子夏认为在大节上不能超越界限，但在小节上可以有些出入，体现了儒家抓大放小的中庸智慧。

4.本篇展现了孔子弟子对孔子学说的继承与发展：

子张，侧重士人气节与包容。

子夏，侧重治学与修身细节。

子贡，侧重维护师道与辩证思维。他用“宫墙之喻”、“日月之喻”极力维护孔子的崇高地位，同时他辩证地评价商纣王，认为君子应避免处于“下流”之地以免背负恶名。

曾子，侧重孝道的可贵（如孟庄子之孝）。

子游，侧重情感的真挚表达，提出丧事“致乎哀而止”，反对过度悲伤伤身。

19.1 子张曰：“士见危致命，见得思义，祭思敬，丧思哀，其已矣。”

【解读】子张说：“君子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，敢于献出自己的生命；见到有所得便考虑是否该得；祭祀时考虑心怀恭敬；服丧时考虑哀伤。这样就可以算是君子了。”

【内涵】本章记述子张的言论，这是他对孔子部分思想的概括总结。孔子在论成人时曾提到“见利思义，见危授命。”（《论语・宪问篇第十四》第12章），在《论语・季氏篇第十六》第10章孔子还提到“九思”之一为“见得思义”。孔子十分重视祭祀，孔子说“临丧不哀，吾何以观之哉”（《论语・八佾篇第三》第26章），“祭如在，祭神如神在”（《论语・八佾篇第三》第12章）。“祭思敬，丧思哀”又可归纳为“慎终追远”，方可“民德归厚”。

在孔子思想的基础上，子张总结了古代士应有的三种品德：对国家忠，对社会的义，对已故亲的孝。《中庸》中说：“事死如事生，事亡如事存，孝之至也”，可见古代非常重视“祭”与“丧”，认为这是“孝”的最高表现之一。

《论语・泰伯篇第八》第13章记载，孔子说：“危邦不入，乱邦不居。”既然这样，为什么还要“见危致命”呢？这里是说，在从政前要充分考虑到此邦是有道，还是无道，也就是要“三思而后行”。一旦上任，就要为国效劳，当国家遭遇危险时，就要挺身而出，甚至献出生命。

士：这里指有一定社会地位或有修养的读书人的通称。

致命：献出生命。

19.2 子张曰：“执德不弘，信道不笃，焉能为有？焉能为无？”

【解读】子张说：“有些人践行道德，但却不能弘扬；信奉道义，却不能坚定。这样的人可有可无。”

【内涵】本章从反面论述“执德”与“信道”应有的正确态度。强调不但要“执德”，还要弘德；不但要“信道”，还要坚定不移。这里的“道”，是指治国平天下的大道，而非小道。本篇第四章则详细讲到“大道”与“小道”的区别。

《四书反身录》中说：“若不宏不毅，则至道不凝，碌碌一生，无补于世。世有此人，如九牛增一毛，不见其益。世无此人，如九牛去一毛，不见其损，何足轻重乎？”可见这种人，如九牛一毛，有他不多，没他也不少。

弘：大，发扬光大。

笃：厚也，坚定不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