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八佾篇第三

【内涵概说】本篇共二十六章，其中记载孔子言论十七章，孔子与弟子及时人问对八章，另记载时人（仪封人）对孔子的评论一章。

讨论内容包括丧礼、祭礼、射礼、乐歌、礼之本原以及礼乐意义等，总体上属于礼乐文化或广义的“礼”的范畴。所以，本篇的主题是“礼”以及礼乐文化的政治意义和社会意义。

在《论语》这本书的整体编排上，首篇《学而》，以“学而时习之”的“学”当为名词，意为学说、学术、道术，即孔子济世救民的思想主张和政治抱负。第二篇是《为政》。本篇为第三篇，写了孔子对为政要“导之以德，齐之以礼”、“为国以礼”的政治主张。这进一步证明了《论语》绝不是孔子相关资料的随意堆砌( qì)，而是经过孔子的后学尤其是子思子的精心编排，这种编排也体现了子思子等人对孔子思想的逻辑性的准确把握。

在本章的编排上，子思子也费尽心思，本篇以季氏“八佾( yì)舞于庭”僭（jiàn）制违礼开篇，季氏在周公之后率先僭( jiàn)制违数礼，反映出礼坏乐崩的社会巨变。又将“林放问礼之本”放在季氏违礼之间，这既与季氏形成鲜明对比，又反映出当时礼乐的衰败。

本篇以讨论礼制、礼义为主题。儒家认为：“礼”是维护社会秩序运转的必要条件，其特征就是上下有别的等级性。这种等差性表现在形式上，就是根据身份、地位不同而配以不同规格的礼仪与礼器。

3.1 孔子谓季氏：“八佾舞于庭，是可忍也，孰不可忍也？”

【解读】孔子评论季孙氏说：“他竟用八佾的规格在自家庭院中演奏乐舞，他连这个违礼的事都可以忍心去做，那还有什么事不忍心去做呢？

【内涵】本章诉斥季氏（季平子)“八佾舞于庭”的僭( jiàn)制违礼。按周礼，天子八佾，诸侯六佾，大夫用四、士用二，依次递减，季氏“八佾舞于庭”实属僭（jian）越之举。此处孔子评论季氏“八佾舞于庭”，实际上是揭示春秋末年“礼坏乐崩”的社会背景，为全篇的论述奠定基础。

孔子身处乱世，尤其重视“礼”在维护社会政治秩序的功能，对周公的周礼格外尊崇，对于季氏是鲁国正卿，还是周公之后，却僭( jiàn)制违礼，孔子很是叹息。

3.2 三家者以《雍》彻。子曰：“‘相( xiànɡ)维辟( bì)公，天子穆穆。’奚取于三家之堂？”

【解读】孟孙、叔孙、季孙三家在祭毕祖先后演奏着《雍》诗撤去祭品。孔子评论说：“《雍》诗中说：‘助祭是诸侯，天子主祭端庄肃穆。’这在三家的祭堂上能取哪一点呢？”

【内涵】本章与上一章的事，是在同一年，且属于同一性质，都是写周公之后做僭( jiàn)制违礼的事，孔子对此进行议论。

三家：指孟孙、叔孙、季孙三家，鲁国当政大夫，亦即“三恒”，是鲁桓公之子。

《雍》：是周武王祭毕文王撤去祭品时歌唱的乐诗，属于天子之乐，诸侯、大夫用之，则为僭( jiàn)越。

3.3 子曰：“人而不仁，如礼何？人而不仁，如乐( yuè)何？”

【解读】孔子说：“人如果不修仁德，如何能讲礼？人如果不修仁德，如何能讲乐？”

【内涵】“仁”和“礼”都是孔子思想的重要范畴，本章初步涉及二者的关系。

“仁”字在历代理解不一。概括起来多解释为仁爱、爱人、爱物。这个“礼”，是指礼义，即礼的本质与内涵，而不是指外在的礼仪、礼文。

3.4 林放问礼之本。子曰：“大哉问！礼，与其奢也，宁俭；丧，与其易也，宁戚( qī)。”

【解读】林放问孔子礼的本原是什么？孔子说：“这是个大问题啊！礼仪，与其奢华，宁可俭约；丧祭之礼，与其铺张，宁可哀戚。”

【内涵】林放问礼之本，探求礼的本原，正与季氏等三家形成鲜明对比，所以得孔子的称赞。在孔子看来，礼不在于奢侈铺张，而在于是否合乎礼制？是否合乎礼义。丧祭也是如此，重视丧祭的孰厚诚敬、养成民风，即“慎终追远，民德归厚矣”（《论语·学而》），因此对祭祀不重奢侈，而重哀戚之心，重质朴与纯真。

易：指礼文周备、铺张。

林放：鲁国人，应为孔子的弟子，从《论语》直称其名来看，地位不高。

3.5 子曰：“夷狄之有君，不如诸夏之亡（wú）也。”

【解读】孔子说：夷狄之国都有君长，不像诸夏却没有。”

【内涵】诸夏不如夷狄，夷狄尚且有君主，不像当时诸夏礼坏乐崩，且无君长。

夷狄：古代对周边文化落后的少数民族的统称。有东夷、南蛮、西戎( rónɡ)、北狄的说法。

诸夏：指周朝及所分封的华夏各诸侯国，又称中国。这里诸夏与夷狄相对应。

3.6 季氏旅于泰山。子谓冉有曰：“女( rǔ)弗能救与？对曰：“不能。”子曰：“呜呼！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？”

【解读】季氏要旅祭泰山。孔子对冉有说：“你不能制止这件事吗？”冉有回答说：“不能。”，孔子说：“哎呀，难道说泰山之神竟连林放也不如吗？”

【内涵】按照周制，只有天子、诸侯才可以祭祀境内名山，季氏是周公之后、鲁国正卿，竟然僭制而旅祭泰山，弟子冉有作为季氏之臣却不能劝止，孔子深表叹息。所谓“泰山不如林放乎？”实际是说季氏的见识连林放也不如。此外以林放卑微而知礼，讥( jī)讽季氏之位尊而不知礼。

季氏：此章是冉有为季氏之臣，则季氏应为季孙肥，溢康子。

冉有：即冉求，字子有，孔子弟子，小孔子二十九岁。

曾：难道。

3.7 子曰：“君子无所争。必也射乎！揖( yī)让而升，下而饮，其争也君子。”

【解读】孔子说：“君子没有什么可以争的事情。如果有的话，一定是比赛射箭吧。彼此作揖谦让，然后登堂比射；射毕，彼此作揖，然后下堂；最后又上堂，彼此作揖，胜者罚负者饮酒。这样的竞争才是君子之争啊！”

【内涵】周代为礼乐社会，贵族阶层的一切活动都纳入“礼”的规范中，本章是孔子对乡射之礼的论述。

孔子在教学中，以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为教材，其中最重要的是“以礼教化”，使弟子养成君子的人格。

揖( yī)让而升，下而饮：此句应为连续，应该是：“揖让而升，揖让而下，揖让而饮。”

3.8 子夏问曰：“‘巧笑倩( qiàn)兮，美目盼兮，素以为绚( xuàn)兮？’何谓也？”子曰：“绘事后素。”曰：“礼后乎？”子曰：“起予者商也！始可与言《诗》已矣。”

【解读】子夏问：“《诗经·卫风·硕人》说：‘美人的笑靥( yè)是多么可爱啊，她美丽的眼睛黑白分明啊！就像洁白底子上绘着多彩的花纹。’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呢？孔子说：“先有洁白底子，再绘上色彩。”子夏说：“那么礼文要在质朴、纯真之后吗？”孔子说：“卜商啊，你真是个能启发我的人啊！从现在开始我可以与你讨论《诗》了。”

【内涵】孔子重《诗》教。孔子以诗书礼乐教弟子千人，身通六艺（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或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、《春秋》、《易》）者有72人。孔子认为，《诗》中有先王之道与“礼之义”，所以用《诗》教化弟子。

子夏是孔子的高徒，精通《诗》中的微言大义，所以子夏能体会到孔子思想的高深之处。

这一章是通过女子的笑靥( yè)、美目，像洁白的底子上面画着多彩的花纹，说明做人应在质朴纯真的基础上加以礼文装饰，使其文质彬彬。

倩：脸上露出笑靥( yè)（酒窝）。

盼：指眼睛黑白分明。

素：本色、白色。

绚：文采。

起：启发。

3.9 子曰：“夏礼，吾能言之，杞( qǐ)不是征也；殷礼，吾能言之，宋不足征也。文献不足故也。足，则吾能征之矣。”

【解读】孔子说：“夏朝的礼，我能够讲述，可惜它的后代杞( qǐ)国保存的文献却不足证明啊；殷商的礼，我也能讲述，可惜它的后代宋国保存的文献不足以证明。如果有足够的文件和熟悉历代典策的贤人，那么我就可以证明我的讲述。”

【内涵】孔子认为，夏、商、周的礼乐制度之间是损益发展关系，周朝的礼乐文化是三代文明发展的结晶，所以孔子对其十分重视。

3.10 子曰：“禘( dì)，自既灌而往者，吾不欲观之矣。”

【解读】孔子说：“禘祭的仪式，我从第一次灌礼以下，我就不愿意再观看了。”

【内涵】本章实际上是孔子对禘祭中僭( jiàn)制违礼的含蓄批评。禘祭是以祖先配天而祭，只有天下才有资格举行。而鲁以后诸公使用此祭，僭( jiàn)用此礼，所以孔子不愿意观看。

3.11 或问禘之说。子曰：“不知也。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，其如示诸斯乎？”指其掌。

【解读】有人向孔子请教关于禘祭的学问。孔子说：“我不知道啊。但如果有人懂得禘祭学说，那么用它来治理天下，就像把天下放在这里一样。”一面说，一面指着手掌。

【内涵】禘祭为祭祖配天之礼。因而关系到君君臣臣之义，如果能熟练掌握此义此礼，掌握了禘制的内涵，则治国就会得心应手。这与《中庸》中：“明乎效社之礼、禘尝之义，治国其如示诸掌乎。”是一致的。

3.12 祭如在，祭神如神在。子曰：“吾不与( yù)祭，如不祭。”

【解读】孔子祭祀祖先的时候。便好像祖先真在那里；祭祀神灵的时候，便好像神灵真在那里。孔子说：“我若是不能亲自祭祀，祭了如同不祭一样。”

【内涵】这一章是孔子的弟子记录孔子祭祀之诚意。

3.13 王孙贾问曰：“‘与其媚于奥，宁媚于灶’，何谓也？”子曰：“不然。获罪于天，无所祷也。”

【解读】王孙贾问道：“‘与其献媚于奥，宁可献媚灶’，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孔子说：“这种说法不对。如果得罪了上天，那祈祷什么神也没有用。”

【内涵】王孙贾是周朝王者之孙，此时仕于卫国是卫灵公的大夫。他问道：“与其媚于奥，宁可媚灶”，奥是指西南角，尊长位，也是祭神方位，这里指卫君。灶是指灶神，如喻当权之人，指南子等。因为当时政权操纵在南子手中。孔子回答：“得罪于上天，祈祷什么也没用。”实际是说，若自身行为不端，巴结什么人都没有用。

3.14 子曰：“周监于二代，郁( yù)郁乎文哉！吾从周。”

【解读】孔子曰：“周朝的礼仪制度借鉴了夏、商二代的文化，多么富有文采啊！我赞同周朝的。”

【内涵】这一章是孔子对周代文化的赞同。孔子认为，周代文化是在夏、商文化基础上，损益发展而成，赞同周朝文化。

郁郁：形容事物盛大美丽，这里指周朝文化丰富多彩。

3.15 子入太庙，每事问。或曰：“孰谓鄹( zōu)人之子知礼乎？入太庙，每事问。”子闻之，曰：“是礼也。”

【解读】孔子进了周公庙，每事问。有人便说：“谁说叔梁纥的儿子懂得礼呢？进入太庙，每件事都向别人请教。”孔子听说后，说：“这正是礼啊！”

【内涵】这一章写了孔子非常重视周礼的学习。孔子从小就以博学和知礼闻名，孟僖子临终命两个儿子（孟懿子、南宫敬叔）向孔子学礼就是证明。孔子认为，不懂就问，这才合乎“礼”的规范。

鄹( zōu)人：指孔子父亲叔梁纥，曾为鄹( zōu)邑大夫，古代常称某邑大夫为“某人”，“鄹”又作“陬”，今山东曲阜东南25公里。

太庙：古代开国之君称太祖，太祖之庙称太庙，此指鲁国周公之庙。

3.16 子曰：“射不主皮，为力不同科，古之道也。”

【解读】孔子说：“射箭比赛不以射穿箭靶为主，因为每个人的力气不同，这是古人的规矩。”

【内涵】本章是孔子对射礼的评述。不仅以中皮为善，更兼取礼仪容貌和气，以教化风俗。

3.17 子贡欲去告朔( shuò)之饩( xì)羊。子曰：“赐也！尔爱其羊，我爱其礼。”

【解读】子贡想去掉“告朔( shuò)”时祭告祖庙所杀的活羊，省去不用。孔子说：“赐啊！你爱惜那只羊，我却爱惜那‘告朔’的礼。”

【内涵】饩( xì)羊是为“告朔”时使用，而鲁国自鲁文公开始“告朔”之礼开始逐渐怠慢，子贡认为与其应付虚文，不如省下那只羊。孔子则认为，如果去掉饩( xì)羊，则告朔之礼就彻底废了，因而主张保留这一仪式，表现出孔子对先王之礼的珍惜保存的心情。

告朔：每年秋冬之交，周天子把第二年历书颁给诸侯，内容包括有无闰月，每月的朔日是哪一天等等，称为“颁告朔”。诸侯接受历书，藏于祖庙。每逢初一，要杀一只羊，祭于祖庙，称“告朔”，然后回朝听政，称为“听朔”。

在孔子看来，“告朔”这是周礼，它象征着周王朝对各诸侯国的主权与管辖权，因而必须爱护此礼、维护此礼。

朔：阴历每初一。

饩( xì)羊：杀而不烹( pēnɡ)的活羊。

3.18 子曰：“事君尽礼，人以为谄( chǎn)也。”

【解读】孔子说：“侍奉君主而竭尽臣礼，反而会被人以为是谄( chǎn)媚( mèi)。”

【内涵】此章评述君臣之礼，孔子感慨当时臣事君很多无礼的行为，而如果有人像孔子一样事君尽其礼，反而会被无礼者视为谄( chǎn)媚( mèi)。

3.19 定公问：“君使臣，臣事君，如之何？”孔子对曰：“君使臣以礼，臣事君以忠。”

【解读】鲁定公问：“君使臣，臣事君，应该如何做才好呢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君使臣以礼，臣事君要忠。”

【内涵】春秋末年，王纲解纽，礼坏乐崩，出现臣弑( shì)君、子弑( shì)父现象，政治社会出现危机。在这种情况下，鲁定公问孔子。孔子认为，要恢复和谐的政治社会秩序，必须“君君、臣臣、父父、子子”，各自按职责各尽其职。

3.20 子曰：“《关雎( jū)》乐( lè)而不淫，哀而不伤。”

【解读】孔子说：“《关雎》，快乐而不放纵，悲哀而不损伤。”

【内涵】本章是孔子对诗《关雎》的评述。《关雎》是《诗经》之始，它奠定了《诗经》和孔子《诗》教的主旋律，乐主和。“乐( lè)而不淫，哀而不伤”，就是不过于喜乐、不过于悲伤，这就是“礼义之中”的“致中和”。

关雎：《诗经》的首篇。

3.21 哀公问社于宰我，宰我对曰：“夏后氏以松，殷人以柏，周人以栗，曰使民战栗。”子闻之，曰：“成事不说，遂事不谏，既往不咎。”

【解读】鲁哀公询问宰我制作社主（土地神牌位）用材。宰我回答说：“夏代用松木，殷商用柏木，周朝用栗木，意为使人民战战栗栗。”孔子听到后，说：“已经做了的事，就不要再解释了，已经完成的事就不要再纳谏，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追究了。”

【内涵】哀公向宰我询问社主用材（祭祀土地神牌位的用材），宰我回答有“周人以粟，曰使民战栗”，战栗有“权威”“胁迫”的立场。孔子对宰我持不同的观点。孔子的观点是“为政以德”、“为政以礼”。

3.22 子曰：“管仲之器小哉！”或曰：“管仲俭乎？”曰：“管氏有三归，官事不摄，焉得俭？”“然则管仲知礼乎？”曰“邦君树塞( sè)门，管氏亦树塞门。邦君为两君之好，有反坫( diàn)，管氏亦中反坫( diàn)。管氏而知礼，孰( shú)不知礼？”

【解读】孔子说：“管仲的器量真小啊！”有人问：“管仲俭约吗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管仲有三处府邸( dǐ)，他手下的办事人员不兼职，哪里算得上俭约呢？”。“那么管仲知礼吗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国君竖立塞门，管仲也竖立塞门；国君为了与两国友好，设立反坫礼，管仲也设立反坫礼。如果说管仲知礼，那还有谁不知礼呢？”

【内涵】本章是孔子对管仲为人处世的一段评述，看出孔子对“俭”德、“礼”治的重视。管仲是辅佐齐桓公称霸诸侯的杰出人物，但在孔子看来，管仲“有三归”、“官事不摄”、“树塞门”、“有反坫”，属于违礼僭( jiàn)制行为。

当然，这只是就事而论。总体上，孔子对管仲的评价是很高的。《宪问篇》管仲协助齐桓公称霸诸侯、维护和平、保存文化的功绩，孔子以“仁”称赞！这又是孔子站在历史的高度对管仲的高度评价。

三归：指三个府邸，即三个家庭院落。

塞门：用于间隔内外的门屏、影壁。

反坫( diàn)：两楹之间放置礼器、酒具的土台。

3.23 子语( yù)鲁大( tài)师乐( yuè)，曰：“乐( yuè)其可知也：始作，翕( xī)如也；从( zònɡ)之，纯如也，曒( jiǎo)如也；绎( yì)如也；以成。”

【解读】孔子对鲁国太师说：“音乐的道理是可以明白的：开始时，乐声突起；接着，有清纯之感；紧接着，乐曲明快；再接着，乐音绵延袅( niǎo)袅；最后成功结束。”

【内涵】本章记录了孔子向鲁国太师（掌管音乐的官员）阐述了音乐演奏的五个阶段，说明音乐是可以明白的（音乐的内在规律）。内含着礼乐治国的“和谐”、“有序”、“有度”，说明君臣有别而不相乱，百姓各安其位，共同形成和谐社会。

3.24 仪封人请见，曰：“君子之至于斯也，吾未尝不得见也。”从者见之。出曰：“二三子何患于丧乎？天下之无道也久矣，天将以夫子为木铎。”

【解读】仪地方的长官请求见被孔子接见，孔子说：“凡是君子来到这个地方，我没有见不到的。”于是孔子的随从弟子使仪封人见了孔子。仪封人出来说：“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担心不得意呢？天下无道已经很久了，老天爷要让夫子做人民的先导呢！”

【内涵】这一章是从仪封人的角度观察孔子，表明孔子是一位有德有道，必将拯救乱世的伟人。

仪封人：仪地的长官，仪是卫国边境的小城。

木铎( duó)：铜质木舌的铃，用于宣传政令。这里指孔子为先导。

3.25 子谓《韶》：“尽美矣，又尽善也。”谓《武》：“尽美矣，未尽善也。”

【解读】孔子评论《韶》乐说：“美极了，又好极了。”评论《武》乐说：“美极了，但还不够好。”

【内涵】孔子对《韶》、《武》进行了不同的评价，反映了孔子对舜帝和周武王的看法，即君臣之礼的看法。《韶》为舜乐，《武》为周武王乐。舜、武皆为儒家尊奉之圣王，所以《韶》、《武》均为“尽美矣”。但舜位是由尧禅让而来，这是一种风范；武王之位是由伐纣灭商而来，是以臣犯君，于君臣之礼相悖。所以，《韶》“又尽善也”，《武》“未尽善也”。

3.26 子曰：“君上不宽，为礼不敬，临丧不哀，吾何以观之哉？”

【解读】孔子说：“居上位而不宽以待人，行礼时没有恭敬心，参加丧礼没有哀戚之情。这样的人我怎么看得下去呢？”

【内涵】本章是孔子对春秋末年贵族阶层失礼现象的概括总结，实际上是对全篇内容的总结提炼。

在孔子看来，政治社会危机的根本原因在于统治者失去礼仪制度，其表现就是“居上不宽，为礼不敬、临丧不哀”，这是社会混乱的根本症结。因此，孔子提倡德治、礼治，希冀“君君、医臣、父父、子子”，最终实现上下有秩的以德服人的王道政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