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、子罕篇第九

【内涵概说】本篇共三十一章，编者取首章“子罕言利，与命与仁”首二字作为篇名。该篇记孔子的言论占二十二章，孔子的答问二章，有对孔子的评论六章，另有孔子对《诗经》的评论一章。

该篇围绕德行这一中心问题展开。该篇论孔子之德行，所以放在《泰伯篇第八》尧、禹至德之后。本篇的本章正好可以说明孔子为人的品格，最后一章孔子以棠棣之华为喻，说明事在人为的道理和孔子重视道德、与人为善的品格。即本篇的主旨是论孔子之德行这一中心问题。

9.1 子罕言利，与命与仁。

【解读】孔子很少主动谈论私利，却认同天命，赞许仁德。

【内涵】这是该篇的首章，主要论述孔子对“利”、“命”、“仁”的态度。对这一章的理解有助于对整篇的准确掌握。

“罕”，少的意思，罕言，不是不言，而是谈得少。孔子也谈“利”，不过他并不一心追求利，而是看“利”的获得是否符合“义”的道德规范，主张“先义后利”。比如《论语·里仁》记载孔子之言：“君子喻于义，小人喻于利”。“不义之利”是孔子所鄙视的，如《论语·述而》记载孔子之言：“不义而富且贵，于我如浮云”。

本章描绘的孔子，既肯定天命，也推许仁道，所否定的只是以“利”为价值的人生观。

9.2 达巷党人曰：“大哉孔子！博学而无所成名。”子闻之，谓门弟子曰：“吾何执？执御乎？执射乎？吾执御矣。”

【解读】达巷里的老乡们议论说：“孔子真是伟大呀！学问广博到了不能用一技之长来称赞他的地步。”孔子听到赞许他的这席话，自谦地对他的学生们说：“我用什么作为我的专长？是赶马车呢？还是射箭呢？我选择赶马车吧！”

【内涵】孔子听到乡党人的赞誉，愿以很普通的“执御”作专长，体现了孔子的谦德。

御：驾马车。

射：射箭。

9.3 子曰：“麻冕，礼也；今也纯，俭，吾从众。拜下，礼也；今拜乎上，泰也。虽违众，吾从下。”

【解读】孔子说：“礼帽用麻线织成的布来做，这是符合古代礼制规定的；现在大家都用丝织成的布来做，虽然在原料的制作上违背了古礼，但只是形式不同，尊重古礼的实质还在。出于节俭和容易制成的角度考虑，我服从现在的做法。臣子拜见君主在堂下先行跪拜礼，这是符合传统礼制规定的；现在臣子们只在堂上行礼，这是骄泰的表现。虽然违背现在的做法，但我还是遵从在堂下先拜，然后再登堂而拜的古礼。”

【内涵】本章是讲孔子对待礼制的态度。过去不少人认为孔子是一个“复古主义者”，但实际上，孔子主张与时俱进。本章的内涵是孔子以恭敬之礼，要求君、臣、父、子都要各安其道，才选择了违众的态度，目的是维护社会秩序的安定。

上：堂上。

泰：骄傲。

9.4 子绝四：毋( wú）意，毋必，毋固，毋我。

【解读】孔子具备了四种优秀的品格：不凭空猜测，不绝对肯定，不固步自封，不自以为是。

【内涵】本章所记的孔子为人处世所具有的四种优秀品格。孔子杜绝了“意、必、固、我”这四种不良行为，这是圣人的报本所在。

绝：杜绝。

毋同“无”，没有。

意：凭空猜想。

固：固守，固步自封。

我：自以为是。

9.5 子畏于匡，曰：“文王既没( mò)，文不在兹乎？天之将丧( sànɡ）斯文也，后死者不得与( yù)于斯文也；天之未丧( sànɡ）斯文也，匡人其如予何？”

【解读】孔子在匡地被囚了数日，孔子说：“汇集了传统文化的周文王去世后，饱含着礼乐之道的文化遗产不都在我这里了吗？上天要消灭这种文化，那就不会让我掌握这种文化了；如果天不欲灭亡这种文化，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？”

【内涵】本章反映了孔子以传承中华文明、继承文王之道为己任的历史责任感和使命感。孔子一向推崇文武之道：如《中庸》里子思子说“仲尼祖述尧、舜，宪章文武”，即“孔子遵循尧、舜二帝的学说，效法周文王、周武王的典章。”说明孔子是文武之道的继承者，孔子思想与文王之道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。所以，孔子在遭受困厄时，仍坚定信心，将最终的决定力量归于“天道”，表明他对“天命”的认可。本章可与《论语·述而》第二十三章“天生德于予，桓魋( tuí）其如予何”对照来看。

畏：围困。

匡：地名。

文：文献，指六艺（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），在周游列国的过程中，孔子及其弟子也收集了许多历史典籍。

慈：这里。

后死者：孔子自称。

其如予何：能把我怎么样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