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、颜渊篇第十二

【内涵概说】本篇共二十四章。其中心内容是阐述和发挥孔子关于“仁”的学说和主张。“仁”是孔子思想中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。在《论语》中，“仁”字共出现109次，其中可以理解为孔子阐述道德标准的有105次，可见孔子对“仁”这一道德标准的重视。

孔子论“仁”遍及《论语》各篇，而本篇则是集中地论述“仁”的含义以及具体的做法。如“克己复礼为仁”，“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”，“仁者，其言也讱”，“仁者，爱人”，从多个角度为我们展现了“仁”的具体含义，同时，还进一步与孔子思想的另外一个重要概念“礼”相联系进行论证，阐述了礼和仁的关系。

孔子是一位政治思想家，他创立的思想学说的目的，在于改变时局，匡正天下无道的局面。他推行“仁政”，希望当政者能够为政以德。本篇在论述了“仁”的含义之后，进一步论述了“仁政”思想。比如：为政者要“足食、足兵”，使人民对为政者有信心。为政者必须体恤下民，减轻人民负担，“时使薄敛”，以百姓足为足。为政者要正纲纪人伦，君臣、父子要各安其位，各司其职，以维护社会的正常秩序。为政者要鞠躬尽瘁，“居之无倦，行之以忠”。为政者必须以身作则，先正己而后正人。为政者要“为政以德”，不用刑杀，应以道德教化人民。这些都是孔子的“仁政”思想。

除了“仁”、“仁政”之外，孔子还谈论了“君子”、“明”、“崇德辨惑”、“达与闻”等问题。

12.1颜渊问仁。子曰：“克己复礼为仁。一日克己复礼，天下归仁焉。为仁由己，而由人乎哉？”

颜渊曰：“请问其目。”子曰：“非礼勿视，非礼勿听，非礼勿言，非礼勿动。”

颜渊曰：“回虽不敏，请事斯语矣。”

【解读】颜渊问什么是仁？孔子说：“克制自己，使言行符合礼，就是仁。一旦言行符合于礼，天下的人都会向仁德的方向汇聚靠拢。实行仁完全靠自己，难道还靠别人吗？”

颜渊说：“请问实施仁的具体条目。”孔子说：“不合礼的事不看，不合礼的话不听，不合礼的话不说，不合礼的事不做。”

颜渊说：“我虽然不聪明，让我按照您的话去做吧！”

【内涵】本章是孔子论述“仁”的含义及其具体实施方法。“克己复礼，为仁”，“仁”有四目“视、听、言、动”不要悖礼，只要“四目”做到了，“仁”也就达到了。

12.2 仲弓问仁。子曰：“出门如见大宾，使民如承大祭。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。在邦无怨，在家无怨。”仲弓曰：“雍虽不敏，请事斯语矣。”

【解读】仲弓问孔子什么是仁？孔子说：“出门如会见大宾，役使人民如承当大祭。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。在邦国作为诸侯没有人怨恨，在家作为卿大夫也没有人怨恨。”仲弓说：“我虽然不聪明，让我按照您的话去做吧！”

【内涵】本章孔子继续谈仁。上一章颜渊问仁，孔子告诉他的是“仁的内在涵义”；这一章是仲弓问仁，孔子告诉他的是仁的外在表现。前者讲对己，后者讲待人。

孔子认为，达到“仁”最主要的做到两个方面：一是“敬”。“出门如见大宾，使民如承大祭”，即待人接物应如同接待宾客般恭敬有礼，役使人民时应如祭祀鬼神般谨慎敬畏。“敬”在孔子看来，是人区别于动物的重要方面，在孔子强调孝道时，他就说人与犬马的区别在于“敬”，“不敬，何以别乎。”（《论语・为政》）。另一个是“恕”，即“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”，这体现了儒家“推己及人”的思想。对于孔子一以贯之的道，曾子总结为“忠恕”，孔子用一个字说，就是“恕”。

12.3 司马牛问仁。子曰：“仁者，其言也讱（rèn）。”曰：“其言也讱，斯谓之仁已乎？”子曰：“为之难，言之得无讱乎？”

【解读】司马牛问孔子什么是仁？孔子说：“仁德之人，说话谨慎。”司马牛说：“说话谨慎就可以称之为仁了吗？”孔子说：“做起来困难，说的时候能不谨慎吗？”

【内涵】本章孔子亦讲仁，只是问对的弟子是司马牛。司马牛“多言而躁”，喜欢多言而又性格急躁。所以他向孔子请教“仁”时，孔子便回答：“仁者，其言也讱”，告诫他说话要谨慎。

孔子一贯主张要谨言慎行，多做少说，先做后说。联系以上三章，孔子教人求仁，主要是从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做起，积善成德，以达到仁的境界。

司马牛：孔子弟子，复姓司马，名耕，字子牛。有人认为司马牛是宋国司马桓魋的弟弟。

讱（rèn）：不轻易说话，说话慎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