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、阳货篇第十七

【内涵概说】本篇排在《季氏篇第十六》之后，从思想脉络来看，这两篇构成了一组连续的政治批判。《季氏篇第十六》聚焦“大夫专”，如季氏“舞于庭”、“伐颛臾”，批判诸侯国内部君臣僭越礼制。而本篇《阳货篇第十七》，则进一步揭示“陪臣执国命”，即卿大夫的家臣（阳货），掌控国家大权，是“礼崩乐坏”的更深层表现。

本篇共二十六章，本篇以“阳货”为题，内容丰富、思想深刻，集中体现了孔子在乱世中的“出仕原则、教育理念、君子人格”。该篇以孔子与权臣阳货的对话开篇，贯穿对“仁、礼、学、勇”等核心观念。

第一章，是孔子对学与仕的看法，是全篇的总基调。

第二章到第四章，主要论述天性和后天教化的关系。

第五章到第八章，论述人的品德修养。

第九章到第十一章，论述《诗》和礼乐在修身中的重要作用。

第十二章到第二十六章，通过对比君子和小人，说明修身的目的在于成为君子，即“君子谋道不谋食”，从而回归本篇的主题。

在本篇中，孔子对于修身和教化百姓提出了一些重要观念，体现了孔子治国重教化的思想。

17.1 阳货欲见孔子，孔子不见，归( kuì)孔子豚（tún）。

孔子时其亡（wú）也，而往拜之，遇诸涂。谓孔子曰：“来！予与你言。”曰：“怀其宝而迷其邦，可谓仁乎？”曰：“不可。”“好从事而亟( qì)失时，可谓知( zhì)乎？”曰：“不可。”“日月逝矣！岁不我与！”孔子曰：“诺，吾将仕矣！”

【解读】阳货想让孔子来见他，而孔子不愿和他相见，于是，阳货就赠送给孔子一头小蒸猪。

孔子也趁阳货不在家的时候，前往他家去拜谢他，却不料在半路上遇见了阳货。阳货说：“来！我跟你说几句话。”阳货问：“一个人有学问，却藏身不参与国家政事的管理，任凭国家的政治混乱，能算是有仁德的人吗？”阳货自问自答地说：“不可以。”又问：“一个有学问的人希望做官参与政事，但是却屡次错过机会，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有智慧的人吗？”阳货自问自答地说：“不可以。”最后，阳货又劝孔子说：“时间在流逝，一旦错过就不再属于你了。”孔子回答说：“好吧，我将要出仕！”

【内涵】本章通过孔子与阳货（季氏家臣，实为权臣阳虎）的偶遇，说明孔子在乱世中既“坚守原则”又“通权达变”的处世智慧。说明孔子不与无德者同流，但又失礼节。同时，体现了儒家“时中”的思想：“有道则见，无道则隐。”接受礼物，又不失礼，这是“时中”，即在复杂环境中保持“中庸之道”，既不妥协于无德权贵，又不失礼。

阳货：即阳虎，鲁国季氏的家臣，出现了“陪臣执国命”的情况。

归（kuì）：馈赠。

涂：即途，道路。

亟( qì)：屡次。

17.2 子曰：“性相近，习相远也。”

【解读】孔子说：“人的性情本来是相近的，只是后天的学习才导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逐渐变大。”

【内涵】本章通过“性相近，习相远”，说明后天的习染影响人的性情，所以教化很重要。此章位列第二章，说明后天的教化对于执政的重要性。

17.3 子曰：“唯上知( zhì)与下愚不移。”

【解读】孔子说：“只有上等的智人与下等的愚人，不会因后天的教化而改变。”

【内涵】本章接上一章，进一步指出“唯上知与下愚不移。”原因是“上知谓生而知之，下愚谓困而不学。”

17.4 子之武城，闻弦歌之声。夫子莞（wǎn）尔而笑，曰：“割鸡焉用牛刀？”子游对曰：“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：‘君子学道则爱人，小人学道则易使也。’”子曰：“二三子！偃之言是也。前言戏之耳！”

【解读】孔子去武城，听到了弹琴瑟并歌唱《诗》的声音。孔子微笑着说：“杀鸡哪里要用杀牛的刀呢？”子游回答说：“过去我听老师您说过：‘执政者学了礼乐制度和文化就会具有仁爱之心，百姓学了这些也会变得容易听从政令。’”孔子说：“学生们！子游的话是对的。我前面说的话是和子游开玩笑啊！”

【内涵】本章论述《诗》、《书》、礼、乐教化的重要性。上承上一章，除了“上知”与“下愚”不能被教化之外，君子和小人都可以通过“道”来达到教化的目的。

莞（wǎn）尔：形容微笑的样子。

子游：孔子弟子，姓言，名偃，孔门十哲之一，文学科，以“文学”为孔子所称道。

君子、小人：这里指执政者和平民百姓。